陆雪晴在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中醒来。
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,睫毛也跟着颤了颤,如同被困在茧里的蛾试探着扇了扇翅膀。
她的视线一片模糊,晃了好一阵才终于聚焦在头顶灰白的天花板上。
意识的碎片先于身体归来——它们浮游、碰撞,最后沉淀成一整座疼痛的庙宇。
而庙宇里供奉的,是那个动弹不得的自己。
黑暗把身体还给了身体本身,于是所有痛觉都更加纯粹、更加赤裸。
神经末梢被银针细细密密地刺着,骨髓深处则灌满了融化的蜡,沉甸甸地胶着每一块骨骼。
伤口处传来细致的痒——那是肉芽在暗夜里缓慢织补的声响,如蚕啃食桑叶,温柔而残忍。
骨头深处有隐隐的潮声,仿佛髓腔里栖息着一片微弱的海,随心跳涨落,每一次拍岸都带来钝重的、源自内部的撞击。
呼吸成了唯一能自主进行的动作。
胸廓的起伏在黑暗中显出轮廓,像一座缓缓开合的山谷。
空气凉薄,带着消毒水与暮色的混合气味,在鼻腔里结成细小的露珠。
陆雪晴能听见自己的血流——那是一种遥远的、沉闷的循环,如地底暗河在岩石间辗转,固执地寻找出口。
枕畔的寂静有了重量,压在耳膜上,嗡嗡地鸣响。偶尔远处传来一两声犬吠,短促而突兀,像针尖刺破厚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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